• 江晓原在《高罗佩<秘戏图考>与<房内考>之得失及有关问题(2008修订版)》一文中提到:“春宫图的评述、鉴赏,应是高氏无可争议的“强项”,然而他在这方面也有令人不解的硬伤。最突出的一例,是在谈到春宫图册《花营锦阵》第四图时,高氏描述其画面云:

    一个头戴官帽的男子褪下了裤子,姑娘(此处高氏原文为girl)的裤子则脱在桌上。姑娘的一只靴子已脱落。

    然而检视《秘戏图考》中所印原图,这个所谓的“姑娘”穿的却是男式靴子,脱落了靴子的那只脚完全赤裸着,是一只未经任何缠裹摧残的健康天足。这样问题就大了:因为按晚明春宫图的惯例,女子必定是缠足,而且在图中女子全身任何部位皆可裸露描绘,只有足绝不能裸露;对于这一惯例高氏知之甚稔,并不止一次强调指出过,例如他说:

    我尤其要指出中国人对表现女性裸足的传统厌恶。……只要让读者知道女子的裸足完全是禁忌就够了。即使最淫秽的春宫版画的描绘者也不敢冒犯这种特殊禁忌。

    既然如此,此《花营锦阵》第四图(高氏指出它是从另一春宫图册《风流绝畅》中移补而来)就不可能是描绘男女之间的事。事实上它描绘的是两男肛交,其题辞《翰林风》也明确指示是如此。高氏之误,可能是因原图上那少年梳了女式发型而起———其实这种换妆在当时并不罕见,《金瓶梅》中就有确切的例证。”

    江晓原论高氏房内考总体缺失及具体失误等皆为不痛不痒。中国古代典籍宏富,国人亦未必竟览,况高氏一外国人乎?至于所谓花营锦阵第四图的硬伤,我看GIRL未必不可以指称男同中姑娘一方,此处宜存疑待考,不必遽然指为硬伤。

    吴存存《明中晚期社会男风流行状况叙略》(《中国文化》,2001/17/18):

    “晚明纵欲主义思潮曾使金陵、姑苏、杭州等印刷出版高度发达的城市大量出版春宫画册,而受男风之渐,这些画册中很不乏同性恋的场面。如晚明十分着名的、印刷精美的《花营锦阵》,其中第四幅即为一成年男人与一小厮的性行为画面,图旁题诗云:

    座上香盈果满车,谁家少年润无暇。
    为采蔷薇颜色媚,赚来试折后庭花。
    半似含羞半推脱,不比寻常浪风月。
    回头低唤快些儿,叮咛休与他人说。

    (注:高罗佩《秘戏图考》第237页,广东人民出版社1992年。案,此诗题作《翰林风》,明人有称男风为“翰林风月”的习惯(见小说《石点头》第十四卷开篇)。此外,诗中如“香盈果满车”,用潘安典,喻指美男。“试折后庭花”,是明清时期最常用的关于男性同性恋行为的隐语。高罗佩认为此图及诗所叙乃异性恋,误。)

    诗中点明了画里主人公追求新奇和刺激的心态,推崇同性恋而贬抑异性恋为“寻常浪风月”。类似的画图在这个时期的其他画册和小说插图中亦颇不少见。”

    案:依吴存存之见此图当指南风无疑,惟高氏所指GIRL乃误为女性还是特指南风中所谓“受”方?据查高氏此处原文如下:

    PICTURE 4. The Way of the Academicians

    Description:

    A shadowy courtyard corner. On the table, covered with a mat, a book and a rolled up scroll. The man, wearing an official cap, has lowered his trousers; those of the girl are lying on the table. One of the girl’s boots has slipped off.

    Text:

    “Surrounded by a lingering fragrance, and so handsome as to make the ladies pelt him with fruit till his carriage is full, who is that gentleman of dignified mien? In order to explore the Charm of the Rose he has inveigled his partner into allowing him to try the Flower of the Hindgarden.

    “She is a little bashful and gently pushes him away, for this is quite a departure from the ordinary! Looking over her shoulder she calls out softly: ‘Hurry a bit! And please don’t say anything to the others!’

    (signed) “The Candidate from the South”

    Notes:

    The first line contains two references to famous handsome men. The first is HSÜN TS’AN荀粲, a scholar of the Chin period, who is said to have always been surrounded by a sweet-fragrance.

    The second is P’AN YÜEN (潘岳, died 300 A.D.), a young poet famous for his good looks. Whenever he went out in his chariot the ladies who saw him pass used to pelt him with fruit till his carriage was full.

    Han-lin, “Forest of Writing 13 rushes” was the Imperial Academy of letters. Its members often practised pederasty and hence were also supposed to be prone to the anal coitus when copulating with women.

    经比照原文,高氏所用确为GIRL/SHE/WOMEN等。而经查《花营锦阵》其余各图,所绘女子均为小脚,且无一裸露。如此看来,高氏难道确实将此人误为女性了?

    近日重读高氏《秘戏图考》,在卷一中篇“春宫画简史”第二章中谈到春宫版画的普通特征时,高氏提到“古代中国人对女足的性联想,以及这与女子缠足的关系,直到如今尚未获满意解释”。译者杨权在小注(185页)中说:作者在书末的勘误页补充说:“在有关女足禁忌的讨论中,应更清楚地说明,这种禁忌仅适用于小脚。表现女子裸露的天足是常有的事,参见画册《花营锦阵》第四图中的姑娘——显然是一个丫鬟——的裸足。女子裸足也见于道家和佛家的绘画中。”

    看来,高氏依然还是认定《花营锦阵》第四图中是女子而不是男子。不管怎样,高氏毕竟可以自圆其说。我们不能肯定那一定就是女子,也无法肯定那一定就是男子(江晓原氏的理由吾以为略显牵强),高氏给出的理由是:若是缠足女子,则露足就是禁忌;若是天足女子,则露足则为常见。并举出佛道两家的绘画予以佐证。高氏认定图中所绘之人乃丫鬟无疑,所以可以露足(天足)。我们没有更多的材料来作为高氏认定其为丫鬟的证据。在两种可能性依然存在的情况下,我们只能继续存疑待考。

  • 职业杀手 - [编故事]

    2009-04-16

    案:近期整理旧有文档,在一堆文件中发现这个关于职业杀手乔的档案,现予以公布云云。

     

     

    1、乔是一个职业杀手。 

     

    2、乔本来不是一个职业杀手。乔是保险经纪人,35岁,个头很高,留着不像络腮胡子的络腮胡子,脸上还有两颗痣,一边一个,很对称。乔爱打扮,每天都做脸。乔每天在脸上大约要花两个小时的时间。他说,这是职业需要。

     

    3、乔没有朋友,他唯一勉强可以算做朋友的是比利,他的狗。比利很好吃,乔对自己说。乔花了八个小时炖比利,直到比利的骨头化在汤里。

     

    4、乔每天晚上不在床上睡觉,他的房间里没有床,只有一张沙发,乔坐在沙发上睡觉。沙发的旁边有一个矮脚柜,乔的枪放在上面,高度刚刚好,乔一伸手就可以拿到。

     

    5、乔在杀人前都会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我将在今天晚上9点来杀你。乔觉得这样挺好,杀人应该明明白白,这是乔的原则。乔杀一个人从来不会超过345秒,这也是乔的原则。

     

    6、乔杀的第一个人是他的女朋友,因为她背叛了他。他没有用枪,那时他还没有枪。乔是用火把她烧死的。当火烧起来的时候,乔感到一阵快乐和满足。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现在,这个问题不存在了。

     

    7、乔杀的第二个人是个妓女。他没有用枪,那时他还没有枪。乔是用斧头把她砍死的。当斧头砍进妓女的骨头时,乔感到一阵快乐和满足。乔觉得自己很结实,握斧头的手臂粗壮有力,乔一共砍了48斧,还是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乔的脸上、身上、手臂上和地上都是血,妓女的血。妓女的血红里带点黑,有点稠,乔很不喜欢,乔喜欢鲜红的血。乔觉得妓女和他的女朋友一样贱,乔坚信这一点。妓女都该死,乔对自己说。

     

    8、从此,乔成了职业杀手。杀人还能赚钱,真是一个快乐的行当,乔想。既然是职业杀手,就得有职业的水准。乔开始戒烟,酒也戒了,改喝牛奶,据说牛奶能够使人镇静。乔每天都要健身。乔的委托单越来越多了。乔除了杀人,没有其它什么娱乐。唯一的业余爱好就是逛墓园,乔觉得墓园里有一种很好闻的气息,乔很喜欢。

     

    9、乔杀的最后一个人是他自己。那时警察已经追了他三年了。乔开始觉得厌倦了,因为他杀的人越来越差了,都是一堆垃圾,乔这样想。越来越少人值得他动手,他决定收手不干了。最后值得杀的人只剩下自己了,他决定干最后一票,免费的。

     

    10、就在警察追了他三年的时候,乔准备放弃了,他杀了最后一个人。

     

    11、乔是职业杀手。一个职业杀手,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以在30秒之内放弃的。

  • 豆瓣发起的票选2008年最值得收藏推理小说Top10最终出炉的榜单,由豆瓣426名网友经过将近一个多月的票选,在2008年大陆出版的将近300本推理类小说中集体选出。海南出版社2008年6月出版的《大唐狄公案(全译注释本典藏版)》获得No.10。

    荷兰汉学家高罗佩创作的《狄公案》是一组系列巨作。全书由十五个中长篇和8个短篇组成,约130万字。这组系列巨作撰写于二十世纪四十年代至六十年代,《狄公案》系列最初用英文撰写,问世之后,在西方引起了极大轰动,声誉极高,英美两国至今重版不绝。

    所以高罗佩的《狄公案》是著名汉学家的一部小说名著。其实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国内即有译本出版。历年出版情况大致如下:

    1982年甘肃人民出版社出版《狄仁杰故事集》(6册)
    1985年中原农民出版社出版《迷宫案》
    1986年甘肃人民出版社出版《大唐狄仁杰断案传奇》(3册)
    1986年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狄公断狱大观》(3册)
    1986年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出版《狄公探案选》(3册)
    1989年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狄公案》(3册)
    1993年中国电影出版社出版《大唐狄公全传》
    1999年时代文艺出版社出版《狄仁杰断案全集》(4册)
    2000年群众出版社出版《狄仁杰奇案》
    2006年海南出版社出版《大唐狄公案》(4册)  (配高罗佩手绘插图)
    2008年海南出版社再次出版 《大唐狄公案》(上、下)(全译注释本 典藏版)

    按高罗佩的原意,中文本应当是标准本。《狄仁杰奇案》是唯一一本由高罗佩本人亲自翻译的中文译本,群众出版社2000年版是首次在中国出版。

    《狄仁杰奇案》是高罗佩在新德里任上,用一年时间将狄公案系列之一的《中国迷宫命案》译成的中文本,名为《狄仁杰奇案》。一九五三年交新加坡南洋印刷社出版。

    《狄仁杰奇案》用章回体写成,共25回。全书前加了楔子“西江月”一首,为高罗佩本人创作:运转鸿钧包万有,日星河岳胎鲜。人间万物本天然,恢恢天网秘,报应总无偏; 在位古称民父母,才华万口争传。古今多少圣和贤,稽天行大道,为世雪奇冤。

    我买到的是时代文艺出版社1999年版的《狄仁杰断案全集》(4册)。海南出版社2006年版的《大唐狄公案》(4册)小巧可爱,更配有高罗佩手绘插图。最近海南出版社又推出了上、下两卷的《大唐狄公案》16K典藏版,定价98元。说实话装帧谈不上很喜欢,不过这套就好在一个全字,不仅收有全部高氏手绘插图,还附有大量的珍贵照片和资料,就是在这个版本中第一次看到高氏岳丈水钧韶玉照,所以毫不犹豫拿下。后来我又通过卓越网购得《狄仁杰奇案》(群众出版社,2000年,作为古代公案小说丛书与狄梁公四大奇案合集出版)。侦探推理类始终最喜欢的还是高氏的狄公案,所以我愿意向大家推荐。

  • 《狄公案》连环画系列曾由重庆出版社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陆续出版,共十四册,篇目如下:

    《豫州三尸案》《莲池奇案》《黄金案》《黑狐狸》《四漆屏》

    《玉珠串》《唐都血案》《断指案》《痴情人》《铜钟记》

    《太子棺柩之谜》《虎影人迹》《白云寺》《朝云观》

    很遗憾,这套连环画失之交臂,无缘得见。我从小就喜欢看连环画,小时候在租书铺里用平时舍不得买零食吃的一分两分钱租连环画看的情景,至今思来犹历历在目。现在偶尔在书店碰到喜欢的连环画,还是会忍不住买下来,只是现在的连环画书价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了。最可惜的是小时候家里的那些连环画竟然都送到废品收购站了,恨恨。

  • 谢孝苹《海外发现〈龙吟馆琴谱〉孤本——为庆祝梅庵琴社创建六十周年而作》(原载《音乐研究》1990年第2期,录自谢孝苹《雷巢文存》,中国文联出版社1999年4月第1版第1次印刷)一文记叙《龙吟馆琴谱》发现经过甚详,兹录如下:

    “简述一下《龙吟馆琴谱》的发现和得来的经过。

    1985年5月,中国音乐家协会和文化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在扬州联合召开“全国第三次古琴打谱会”。会中从古琴家、香港中文大学饶宗颐教授提供的线索获悉:荷兰琴家高罗佩生前藏书,现全归荷兰莱顿大学汉学图书馆庋藏。而在中国已经佚失的《龙吟馆琴谱》,就收藏在莱顿的书库中。

    高罗佩是荷兰著名汉学家,对中国传统文化造诣甚深。四十年代曾任荷兰国驻中国大使馆一等秘书。战后调任荷兰驻日本大使馆参赞,旋擢升荷兰驻日本兼韩国大使,1967年患癌症在海牙去世。今其夫人水世芳女士(华人)尚健在,卜居荷兰莱顿。

    高罗佩邃于琴学,他撰写的出版于日本东京的《琴道》一书,是外国人撰写中国古琴学的巨著。他和已故古琴家查阜西先生交谊至深。

    战争年代,琴谱不值钱,高罗佩在重庆、昆明广搜琴谱和其他书籍,因此他藏有大量汉籍书刊,其中许多今在中国已逸失,属于孤本,《龙吟馆琴谱》就是其中之一。

    著者得此讯息,求助于莱顿大学汉学图书馆馆长马大任先生。大任是温州古琴家马寿洛老先生之孙,著名书法家马公愚先生之子。马不久离任,又得到继任馆长台籍吴荣子女士大力帮助,将《龙吟馆琴谱》借出,委托设在莱顿的国际文献公司(IDC)制成显微平片。1986年9月,IDC总裁德明克先生来北京参加国际书展,将显微平片携来赠送给我。

    简述《龙吟馆琴谱》得来经过,一方面聊表我对饶宗颐、马大任、吴荣子、德明克等诸先生女士们的铭感微忱,一方面说明国际文化界乐于不分国界无条件地为研究人员服务。

    由此不免想起国内个别单位,对文献资料,尤其是善本图书的借阅,加以种种不合理的限制,或者采取昂贵收费的办法,制造许多人为障碍,眼看图书在架而借不出来。这种把图书禁锢起来的做法,实在令人无法理解。

    现在我已将莱顿大学惠赠的显微平片转献给中国文化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收藏。《龙吟馆琴谱》的面貌,可以一览无遗了。”

    案莱顿所藏《龙吟馆琴谱》分上下两卷,上卷论音律、指法、调弦、转调等。下卷为琴谱,刊载《平沙落雁》、《长门怨》、《关山月》、《秋闺怨》、《挟仙游》、《春闺怨》、《秋江夜泊》和《捣衣》共八曲。

    《龙吟馆琴谱》第二页“琴曲目录”之后,有一行字。上端为“大清嘉庆己未冬月”八字。己未是嘉庆四年,公元1799年。下端为“历城毛式郇拜稿”七个字。

    历城今山东济南市,济南在战国时为齐国的历下邑,故称历城。毛式郇是何许人呢?据甲子(民国十三年)历城县志局排印的《续历城县志》卷二十九《毛式郇传》: “毛式郇字伯雨,圻子。嘉庆四年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散馆授吏主事。洊升宗人府府丞。道光二年督顺天学政。十年迁左副都御史。十一年充江西乡试正考官。十九年升礼部右侍郎,督江苏学政。二十年调吏部右侍郎。二十四年卒,国史有传。”

    毛氏是历城大族,可谓世代簪缨。祖父毛辉祖,字镜浦,乾隆十年进士。父毛圻,字一亭,乾隆二十一年举人。毛式郇的功名事业都超过了乃父乃祖。毛式郇辑撰这部《龙吟馆琴谱》之时,正是他入选翰林之日,可以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黄金岁月。

    《龙吟馆琴谱》在他会试中式之年刻印。可以想见他在少年读书时学习弹琴,撰辑琴谱在既冠之后。

  • 浙派与二徐 - [搞名堂]

    2009-04-07

    浙派是中国最古老的一个古琴流派,操琴风格属于吴越系统,其指法圆润,节奏紧凑。南宋时永嘉著名琴家郭沔(楚望)创作《潇湘水云》、《泛沧浪》、《秋鸿》等传世作品,成为浙派的创始人。其弟子天台人刘志芳,创作《忘机曲》、《吴江呤》等琴曲,扬名于世。浙派古琴自成一体,并凭借中正、平和、细腻、轻婉的曲风名扬乐坛。

    至民国,浙派传人首推蜚声海内外的古琴大师徐元白。徐元白(1893-1957),号原泊,浙江台州海门人,是近代著名的古琴艺术大师,为浙派古琴之末代名家。其父徐月秋精通乐曲,擅奏琵琶、三弦等乐器。

    民国元年,徐元白與其弟徐文镜拜苏州天平山清末浙派古琴大师大休上人为师,学弹古琴。大休琴艺清淡雅逸,徐元白得其亲授并勤学苦练,矢志钻研琴艺,尽得“浙派”精髓。后来,他在全国遍访古琴名师,与他们相互切磋琴艺,从而博收了诸家特色,并形成自己的风格。徐元白在古琴演奏技巧上继承了浙派“微、妙、圆、通”的潇洒奔放特色,自成一种古朴典雅、深造内含、善于抑扬顿挫的独特风格,所弹奏的琴曲韵味深长。徐元白所演奏的大小琴曲甚多,最精者《高山》、《墨子》、《潇湘》、《秋江》等,他被推为浙派正宗,成为新浙派古琴的代表。

    20世纪30年代,徐元白与其弟徐文镜均以收藏古琴及斫制七弦琴闻名,他们曾自制琴50余张,流传各地,在斫制仿唐琴方面取得独到造诣,成为斫琴高手。兄弟两人皆自幼颖悟,淹通多种学艺。

    徐文镜,字鏡齋,生於1895年。詩文、書画、篆刻皆精妙,平生以设海表琴台,公诸同好为愿,祈华厦徽音未成绝响,著有镜斋十二琴铭,造诣极深。一直从事书画古琴技艺之钻研,尤邃于金石学,著有《古籀汇编》巨著,集三代秦汉以来金文、甲骨、大小篆之大成,刊刻行世,为世所重。早年在沪设大雅社,从事篆刻印章业务。抗战时起任国民政府文官处印铸局技正,居蜀八年。

    抗战期间,徐氏兄弟二人均避寇于重庆。于市廛阀一店,名曰紫藤山馆,卖印并印泥等。

    徐元白18岁时,由李济琛先生介绍,追随孙中山北伐,一度宦游江、浙、豫、闽、蜀等地。他曾任何应钦秘书、国民政府河南开封军需库长等职,后服务于河南、浙江政法界,抗战胜利后弃官定居杭州。1936年,徐元白在南京组织“清溪琴社”,抗战时在重庆组织“天风琴社”,开始了制琴教琴、研究古琴的艺术生涯。

    徐元白在古琴演奏、琴学理论创作、音律研究、传授和斫琴方面均有很深的造诣,随他习琴的弟子著名者有抗日名将冯玉祥、高罗佩(荷兰)、毕铿(美国),其嫡传弟子有上海姚丙炎,杭州徐哓英、张亮、郑云飞、章家骐、张士杰、谭方成、赵乃文、吴士龙、许有成等,其中姚丙炎为海内知名古琴家。

    抗日战争时期,在重庆的荷兰驻华大使高罗佩夫妇曾跟随徐元白学古琴。高罗佩是专门研究中国民族音乐的外国人,对徐元白极为敬佩,与他结成琴友,并为之灌制唱片。1946年,徐元白携家眷返回杭州,修葺了位于雷峰塔下的“半角山房”旧居,与马一浮、张大千、张宗祥、徐映璞等名士组织“西湖月会”,研讨书画、琴棋、金石等艺术。

    徐元白曾把河南筝曲《泣颜回》创作改编,谱作琴曲易名《思贤操》,刊登在《今虞琴刊》上。《思贤操》是传统的民间曲调,徐元白从小常听父亲用琵琶演奏,他后来将此曲谱入古琴,经过多年抚弄,始得古琴韵味。徐元白还首创了“弦度分段录音法”。

    1953年秋,徐元白在杭州创办西泠琴社,并在上海、杭州等地教授古琴。中央音乐学院曾多次为他进行古琴演奏录音。后来他将《泣颜回》改为《和平颂》,在杭州人民大会堂公演,赢得满场掌声。徐元白还用古琴演奏《义勇军进行曲》、《大路歌》等歌曲,轰动当时音乐界。

    徐元白著有《天风琴谱》一卷。

    徐元白逝世后,音乐界多次为他举行了纪念琴会。1989年4月9日,大型“徐元白先生逝世32周年古琴音乐会”在杭州举行;1997年,“徐元白先生诞辰105周年纪念琴会”在杭州举行;2007年5月22日,音乐界再次举办纪念新浙派古琴创始人徐元白的古琴音乐会。

    新浙派古琴创始人徐元白与其子徐匡华和孙徐君跃三代人在杭州居所位于南山路勾山里一条小弄堂里。徐元白之子徐匡华即为张艺谋《英雄》中李连杰与甄子丹决战时在旁鼓琴之“盲琴师”也,时徐匡华86高龄(2001),仙风道骨,潇洒风神。

  • 《医心方》30卷,为日人丹波康赖于982年所编撰,辑录了中国唐代以前许多医书,包括医学理论及内、外、妇、儿等临床各科,还有养生、导引、房中术及食疗本草(收药物105种)等。征引文献资料十分丰富,许多失传的房中著作赖《医心方》得以保存。

    《医心方·卷二十八·房内》共收专论30篇,篇目如下:

    至理第一,养阳第二,养阴第三,合志第四,临御第五,五常第六,五徵第七,五欲第八,十动第九,四至第十,九气第十一,九法第十二,卅法第十三,九状第十四,六势第十五,八益第十六,七损第十七,还精第十八,施泄第十九,治伤第二十,求子第廿一,好女第廿二,恶女第廿三,禁忌第廿四,断鬼交第廿五,用药石第廿六,玉茎小第廿七,玉门大第廿八,少女痛第廿九,长妇伤第三十。

    丹波康赖生于日本延喜十二年(912),祖先为中国东汉汉灵帝。灵帝五世曾孙阿留王于日本应神天皇时代东渡扶桑,定居于大和国松隈郡,其后,阿留王之孙志努移居丹波郡,始改称丹波之姓。康赖在众多的兄弟中,以其聪颖博学,医术高超,累为皇帝征召,侍医诊疾,被赐以“五位下行针博士、左卫门佐兼丹波介”,成为日本医家巨族丹波氏(后多纪一族亦归属该族)之医祖。于天元五年(982)受圆融天皇之敕,编纂《医心方》,历经三年,于永观二年(984)完成并奏进天皇。该书广引博采中国隋唐及高句丽、新罗、百济(上三国今属朝鲜、韩国)、印度医书及中国经、史、子、集约204余种。其中,详论治病大体、药物服用、调剂注意、诸药和汉名、针灸、明堂、中风、皮肤疾患、五官疾患、痛证、五脏六腑疾患、阴部疾患、虫证、脚气、四肢疾患、喘咳并呕吐、疝、浮肿、黄疸、霍乱、消渴、虚损、卒死、伤寒及外科性疾患证治方药,尤其可贵的是,该书辑录了在中国乃至世界各地早已亡佚的房中医学、美容悦色术、长寿延年术、食疗等内容,是当今中医性医学研究的必读之典。

  • 高罗佩(Robert Hans van Gulik,1910-1967) 字笑忘,号芝台,书斋名中和琴室、集义斋、犹存斋、尊明阁、吟月庵等,荷兰汉学家、东方学家、外交家、翻译家、小说家。通晓荷兰文、英文、中文、日文、梵文、藏文、德文、法文、印尼文、马来文、拉丁文、意大利文、西班牙文、古希腊文和阿拉伯文等15种语言文字。

    1910年8月9日生于荷兰祖特芬(Zutphen)。父亲高维廉(Willem van Gulik)是驻荷属东印度(今印度尼西亚)荷兰殖民军队的一位军医(陆军中将)。

    1915年 -1923年随父母侨居印度尼西亚。高罗佩在爪哇岛度过了他的小学时光。

    父亲退役后,高罗佩全家迁回荷兰,定居尼曼根(Nijmegen)附近的毕克村,高罗佩就读于吉姆纳瑟姆(古典式中学)。在吉姆纳瑟姆学生自办的期刊上,高罗佩发表了关于热带生活的回忆文章。

    1930年高罗佩在荷兰莱顿(Leiden)大学攻读汉学,1932年以学士论文《如何改良荷属东印度有关华侨的法律》获得中文及日文学士学位和殖民法学士学位;随后赴乌德勒支(Utrecht)大学东方学院深造,以硕士论文《米海岳砚史考》获得东方研究硕士学位;1935年3月7日,高罗佩在乌德勒支大学进行了博士论文答辩,以中、日、印、藏诸民族的“拜马教”考证的博士论文《马头明王诸说源流考》(Hayagriva,The Mantrayanic Aspect of Horse-cult in China and Japan,with an introduction on Horse-cult in India and Tibet)获得博士学位。

    1935年毕业后,高罗佩进入荷兰外交部工作,作为助理译员派驻东京。在长达30多年的外交官生涯里,他先后供职于荷兰驻东京、重庆、南京、华盛顿、新德里、贝鲁特、吉隆坡的领事机构。

    1942年,太平洋战争爆发,高罗佩与日本驻外使节相交换。在东非和埃及,他被误作间谍而历尽艰险,几个月后他被遣送到新德里。

    1943年-1945年在中国重庆担任荷兰大使馆第一秘书。

    1943年娶张之洞外孙女水世芳为妻,育有三子一女。与于右任、冯玉祥等社会名流共同参与浙派古琴大师徐元白组织的“天风琴社”,并向徐元白学习古琴,专门从事中国琴艺研究。

    战争结束后,高罗佩被召回荷兰并派往海牙。1947年,外交部又派他前往华盛顿。1948年,他被再次派往东京,为期三年。

    在新德里的短期工作之后,高罗佩重返荷兰。

    1956年-1959年,高罗佩担任荷兰驻黎巴嫩全权代表。

    1959年-1962年,高罗佩担任荷兰驻马来西亚大使。

    1962年-1965年,高罗佩再次回到荷兰,此间他在行政职务之外又与乌德勒支大学签约讲授“印度以外其他佛教地区的文化史”。

    1965年-1967年担任荷兰驻日本大使。

    1967年9月24日高罗佩因肺癌在荷兰海牙逝世。在他逝世后,他的全部藏书及遗稿由家属捐出,珍藏于荷兰莱顿大学汉学院中文图书馆专门设立的“高罗佩藏书专室”。

    高罗佩学术著作主要包括以下数种:

    ·《广延天女,迦梨陀娑之梦》(Urvasi,a Dream of Kalidasa,梵文荷译,海牙,1932)

    ·《马头明王诸说源流考》(Hayagriva,the Mantrayanic Aspect of Horse-cult in China and Japan,with an introduction on horse-cult in India and Tibet,莱顿,1935)

    ·《米海岳砚史考》(米芾《砚史》英文译注,北平法国图书出版社,1938)

    ·《The Lore of the Chinese Lute:An Essay in Ch'in Ideology(琴道)》(东京上智大学,1940)

    ·《首魁编》(中文日译,东京,1941)

    ·《嵇康及其<琴赋>》(Hsi K'ang and His Poetical Essay on the Lute,东京,1941)

    ·《明末义僧东皋禅师集刊》(Tung-kao-ch'an-shi-chi-k'an,collected writings of the Ch'an Master Tung-kao,a Loyal Monk of the End of the Ming Period,重庆商务印书馆,1944)

    ·《狄公案》(Dee Gong An,Three Murder Cases Solved by Judge Dee,东京,1949)

    ·《春梦琐言》(Ch'un-meng-so-yen,Trifling Tale of a Spring Dream,明代色情小说,高氏据其在日本所搜集之抄本印行,东京,1950)

    ·《秘戏图考——明代春宫图,附论汉代至清代(公元前206年-公元1644年)的中国性生活》(Erotic Colour Prints of the Ming Period,with An Essay on the Chinese Sex Life from the Han to the Ch'ing Dynasty,B.C.206-A.D.1644,东京,1951)。

    ·《棠阴比事》英文译注(T'ang-yin-pi-shih,Parallel Cases from Shade under the Pear-tree,莱顿,1956)

    ·《悉昙学——中日梵文研究史论》(Siddham, An Essay on the History of Sanskrit Studies in China and Japan,印度那格浦尔Nagpur,1956)

    ·陆时化《书画说铃》英文译注(贝鲁特,1958)

    ·周嘉胄《装潢志》译本

    ·周二学《赏延素心录》译本

    ·《书画鉴赏汇编》(《中国绘画鉴赏——中国及日本以卷轴装裱为基础的传统绘画手法》,Chinese Pictorial Art as Viewed by the Connoisseur,罗马远东研究社,1958)

    ·《高罗佩印谱》(封面由齐白石题签)

    ·《Sexial Life in Ancient China,A Preliminary Survey of Chinese Sex and Society from ca.1500 B.C. till 1644 A.D.(中国古代房内考——中国古代的性与社会)》(荷兰莱顿,1961)

    ·《长臂猿考》(《中国长臂猿——中国动物传说札记》,The Gibbon in China,An essay In Cbinese animal lore,莱顿,1967)

    ·《中国古代房内考——中国古代的性与社会》(李零、郭晓惠、李晓晨、张进京译,上海人民出版社,1990)

    ·《秘戏图考 附论汉代至清代的中国性生活》(删节本,杨权译,广东人民出版社,1992)

    ·《中国艳情-东方爱典》(台湾版《中国古代房内考——中国古代的性与社会》,台北风云时代出版社,2004)

    ·《英语-乌足语词典》(与吴伦佩C.C.Uhlenbeck合著,荷兰皇家科学院出版,其中,英-乌词汇An English-Blackfoot vocabulary based on material from the Southern Peigans,1930;乌-英词汇A Blackfoot-English vocabulary based on material from the Southern Peigans,1934)

    1949年,高罗佩先将中国8世纪以狄仁杰为主人公的小说《武则天四大奇案》砍掉后半,翻译成英文《狄公案——狄公破解的三桩谋杀案》在东京出版(东京,1949)。后在20世纪50—60年代陆续创作了“狄仁杰系列大全”——《狄公断案大观》(Celebrated Cases of Judge Dee), 即《狄公案》,包括15个中长篇和8个短篇,全书约130万字。主要篇目如下:

    ·《五朵祥云》(Five Auspicious Clouds,伦敦,1967)

    ·《黄金案》(The Chinese Gold Murders,伦敦,1959)

    ·《雨师秘踪》(He Came with the Rain,1967)

    ·《红丝黑箭》(The Red Tape Murder,伦敦,1967)

    ·《四漆屏》(The Lacquer Screen,吉隆坡,1962)

    ·《湖滨案》(The Chinese Lake Murders,伦敦,1960)

    ·《朝云观》(The Haunted Monastery,吉隆坡,1961)

    ·《断指记》(The Morning of the Monkey,伦敦,1965)

    ·《莲池蛙声》(The Murder on the Lotus Pond,伦敦,1967)

    ·《铜钟案》(The Chinese Bell Murders,伦敦,1958)

    ·《御珠案》(The Emperor's Pearl,伦敦,1963)

    ·《玉珠串》(Necklace and Calabash,伦敦,1967)

    ·《真假宝剑》(The Wrong Sword,伦敦,1967)

    ·《跛腿乞丐》(The Two Beggars,伦敦,1967)

    ·《红阁子》(The Red Pavilion,吉隆坡,1961)

    ·《黑狐狸》(Poets and Murder,伦敦,1968)(遗作)

    ·《迷宫案》(The Chinese Maze Murders,海牙,1953)

    ·《除夕疑案》(Murder on New Year's Eve,伦敦,1967)

    ·《紫光寺》(The Phantom of the Temple,伦敦,1966)

    ·《太子棺柩》(The Coffins of the Emperor,伦敦,1967)

    ·《铁钉案》(The Chinese Nail Murders,伦敦,1961)

    ·《汉家营》(The Night of the Tiger,伦敦1965)

    ·《柳园图》(The Willow Pattern,伦敦,1965)

    ·《广州案》(Murder in Canton,伦敦,1966)

    ·《狄仁杰奇案》(《迷宫案》高罗佩中文译本,新加坡南洋印刷社,1953)

    ·《黄金案》(荷兰王子伯恩哈德西班牙文译本,马德里,1965)

  • 水钧韶,字梦庚,江苏阜宁人。旧交通系成员。曾留学法国,为汴洛铁路局长孙宝琦的亲属。晚清洋务派领袖张之洞的女婿。水钧韶曾在中国驻列宁格勒总领事馆工作,后来任天津市长。1943年,水钧韶排行第八的女儿水世芳与时任荷兰驻华使馆一等秘书的高罗佩在重庆结婚。
      
    1、盛宣怀督办交通三政之时,唐绍仪、梁士诒领衔的旧交通系已经崭露头角。据邮传部《交通官报》:1909年4月到1911年底,徐世昌、沈云沛、唐绍仪任职邮传部尚书期间,叶恭绰、詹天佑、水钧韶等旧交通系人物得到不遗余力的提拔,成为邮传部的中坚力量。
      
    2、徐世昌升任军机大臣,邮传部尚书一职继续由唐绍仪接任。水钧韶尽管留学欧美学识渊博,但处事柔弱,多谋寡断,不是工程负责人的理想人选,但唐绍仪在1910年的一分奏折夹片里,赞扬水钧韶“该员留学法德有年,通晓法德英三国文字,深明路政。”撤差更换了“办事未能得力”的汴洛铁路总办、升用道留直补用知府汇谦,认为水钧韶“谙悉该路情形,堪以派委接充汴洛铁路总办。”从农工商部调来了水钧韶。
      
    3、1908年初,农工商部驻德商务随员水钧韶奉命调查天津出口草帽辫改良方法,水钧韶向农工商部以及天津商会建议,应当尽快建立草帽辫商人的商会,形成一个统一对外的团体。商会成立后,各地所出的货物,可由商会出面与洋商商谈价格,货品等级、价值高低,均由该会统一规定,华商不能私自让利,洋商也不能随意压价了。水钧韶发现,近年的出口锐减与编织手法的陈旧也有一定的关系:“惟制造草帽辫者,固守成法,不能随时改良,以致销路不能大畅,利益反为日本所夺。”水钧韶建议天津商会,设立“草帽辫调查局”,专门研究考察“何处土产精美,合某国之用,何处手工较为合宜,何处手工尚需求精,何种草帽辫出口最多,何项手工在何处制造”。所有生产草帽辫的商人,由调查局发给最新式样,货品既精,尺寸有准,发挥中国的优势。国外不生产草帽辫,只生产草帽,不但赚钱多,而且反过来还能将草帽又卖给中国人,价格从三四马克至三四十马克不等,更有巴拿马草帽,最贵的竟然卖到五六百马克。水钧韶建议,中国既产草帽辫,何不自造草帽?草帽为人人必用之物,花样随时翻新,有钱人一年要换数顶。如果中国草帽辫产地设立制造草帽公司,按照国际要求制造新式草帽,对于增加出口又是一项贡献,比单纯只卖原料赚钱多了。
      
    4、中国古代民事法律不发达,向来没有专门的民事或商事审判机关。商法颁布后由那些机构来实施,是清政府不得不加以解决的问题。从有关材料看,作为长期实行的正式制度,清政府采取的是各国家通行的作法,以法院为商事审判机关。在有关法院的设置上曾出现过不同的主张。光绪三十三年四月(1907年5月),驻法商务随员水钧韶提出应模仿法国制度,设立专门的商事法院;宣统元年(1909年),留日学生李宗藩等十六人又提出应采纳德国制度,於普通法院内设商事庭,并参照英国的陪审制,由商会选举的陪审官只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之权仍属庭长。这些建议都未被采纳。宣统元年十二月(1910年1月)颁布的《法院编制法》及其附属法采取日本的制度,规定各级审判衙门中只实行民刑分理,将一般商案归入民事诉讼。但商业登记应采取什么制度,开始并不明确。《法院编制法》只规定审判衙门按照法令所定管辖登记及非讼事件,商业登记是否归审判机关管辖,没有明确规定,而法部在拟订该部暂行职掌和修改该部章程中,则提出登记事项应归法部统管。后法部会同农工商部起草《商业登记章程》,才正式明确下来,该章程草案第十四条规定商业登记归地方初级审判厅管辖,未设审判厅之处由地方行政官署管辖。
      
    5、旧交通系依赖袁世凯的屏蔽,派系繁衍起来非常迅速快捷,不仅在成员数量滋生许多,而且成员的政治位置与政治能量相对前清而言都有明显的提高。尤其在铁路业界几乎全被交通系的人物所占据。当时的全国铁路协会基本上囊括了旧交通系的骨干人物。透过协会的人员,可以窥视旧交通系的组成与能量。1914年全国铁路协会会员总数已经达到1592人。梁士诒、叶恭绰当选为正副会长,交通系骨干中坚詹天佑等为铁路协会评议员,水钧韶为候补评议员。梁士诒指定水钧韶为交际干事。

  • 水世芳生于1912年,祖籍蘇北阜寧,在北京長大。

    父親水鈞韶早年是一位外交官,曾出使蘇聯列寧格勒,后任天津市长。水鈞韶共有十個孩子,水世芳排行老八。水世芳的外公是晚清著名的洋务派领袖张之洞。

    身為大家閨秀的水世芳,家教極嚴。中學在北京慕貞女子中學就读,這是京城一所知名的女校。從慕貞畢業時正逢燕京、清華都因中日戰爭而關閉,所以水世芳先就讀於西南聯大的前身長沙臨時大學,後來又在齊魯大學修完歷史社會學學位。

    學業結束後,水世芳進入當時設在重慶的荷蘭駐華大使館工作,与时任荷兰驻华使馆一秘的高羅佩结识。1943年水世芳与高羅佩在重慶結婚,一共育有三子一女。

    作為職業外交官的高羅佩,任職所在三年一換。1943年水世芳在重慶与高罗佩結婚後,旋即於1945年隨高羅佩回海牙,後又調往美國,未滿一年,又去了東京。此後又去了印度、黎巴嫩、馬來亞……等。對水世芳來說,這周遊列國的生活意味著隨時隨地面對環境轉移、文化衝擊,甚至新的語言;她必須立刻適應新的環境、進入狀況,妥善照料丈夫孩子,並且在宴會社交場合談笑風生。這漂泊不定又多姿多彩的外交官夫人生涯卻過早地結束了,1967年,年僅五十七歲的高羅佩身罹癌症,病逝於海牙。

    1967年高罗佩病逝后,水世芳因為不適荷蘭凜冽的寒冬,移至西班牙南部獨居,每年夏天才回荷蘭與兒孫共享天倫之樂。有一次,一位對語言學有興趣的中國友人驚奇地發現,這位在西方隱居多年的女士的中國口音居然幾十年沒變,仍保留著三十年代戰前國語的語法和極軟的一種標準音調。這位朋友甚至要求錄下幾卷帶子保存。他們的子女中只有長子威廉繼承父業,他現任荷蘭萊頓博物館館長,該館專門收藏如南京馬桶之類「看似尋常」的民俗文物。

    水世芳对高罗佩的评价是,「他不是外國人!從我們認識到他臨終,他沒有一天斷過練字;他最愛吃元盅臘腸、喜歡四川菜。他實在是個中國人。」

     

    附:北京慕贞女子中学
      
    清同治九年(1870年),美国基督教美以美会在北京崇文门内创办了亚斯立堂,1871年开办了教堂附设的蒙学馆,1888年改名为“汇文书院”,1904年又更名为“汇文大学堂”,校址设在船板胡同1号。1918年汇文大学部与华北协和大学合并成立“燕京大学”,原址留下大学预科及中学部,称汇文中学。1952年汇文中学改名为“北京市第二十六中学”。1959年因建北京火车站,校址迁至崇文区。

    在创办了汇文学校之后,1872年,慕贞女中在亚斯立教堂的南侧建立,初期名为“京都慕贞女书院”,学生数十人。五四运动后,入学人数逐年增加,校舍不断扩大。五卅运动后,学校取消宗教课程,按政府的课程标准教学,并由中国人主持校务。上世纪30年代,学校正式更名为“私立慕贞女子中学”。1951年曾改名为“育新女子中学”,1952年更名“北京市第十三女子中学”,1954年定为全国第一批重点中学,曾接受归国华侨及外国学生入学。1972年更名为北京市第一二五中学至今。

    1872年美以美会创建的慕贞女校是中国最早的女中之一。据档案记载,慕贞女校的第一届毕业生只有3人,后来逐渐增加到数十人,可见当时女子教育不被社会认同的尴尬。女校迁址后,原址上盖起一座招待所。有趣的是,慕贞女校原址分初中部和高中部两个校区,两区域与当时的妇婴医院相连,形成一片“男士禁区”。